在许多场合,当当网联合总裁李国庆都要面对诸如“你和俞渝到底谁听谁的”这类问题,俞渝是当当网的另一位联合总裁,也是李国庆的妻子。这家从最初年销售额400万元增长到今天的逾20亿的“夫妻店”,在发展近10年后,如今终于宣布实现全面盈利。
       他犹豫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脸上的笑容,然后以他惯有的轻快语调回答道:“可以这么说吧,我和俞渝确实是一土一洋。我是从地下室创业出来的,灵活性更多一些,她在西方大公司历练过,更喜欢标准化流程,我们俩既是互补也在互相吸收。”
此前,IT届“劳模”、“搬运工”、“傻干”等戏谑调侃的词汇,一直困扰着李国庆。人们质疑这家互联网电子商务企业到底是为了赚钱,还是拿着投资人的钱将企业遛着玩?作为电子商务的最早圈地者,为何当当网80%的业务仍然停留在卖书上?坚持是因为明智还是固步自封?这些都是李国庆要面对的质疑。
同样令人好奇和关注的还有这对夫妻本身。在公开场合,很少能见到李国庆和俞渝同时出现;当当网内部人士也说,两位联合总裁鲜有同时接受同一家媒体的采访。他们似乎总绕不开外界不惜精力的揣度——在一家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互联网企业,这对总裁夫妻到底谁听谁的?面

对强势的妻子与工作伙伴,李国庆究竟是不是个“妻管严”?
“夫妻店”里男主内
这位被外界称为“狂人”的当当网联合总裁,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公开露脸了。五月底,南下广州、深圳考察物流和出版的李国庆,风风火火地出现在南方报业的大楼时,白衬衫扎在西裤里,个子不高,身材保持得不错。他说话时语速很快,激情洋溢,身体动作很多,短暂的似曾相识后让人恍然大悟,这不就是典型的北京爷们嘛,擅长侃大山,像演讲家一样有感染力。
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毕业于北大社会学系的李国庆,一直笃信自己是个有力量影响社会的人。在校担任学生代表大会会长时,为了“捍卫”自由恋爱,他曾在校园张贴大字报、呼吁在宿舍楼发放避孕套等等,能闹腾,是个风云人物。
毕业后,怀着指点江山的激情,李国庆去了国务院农村政策研究所,但没过几年他便下海了。因为工作节奏太慢,做什么事情都要论资排辈。
在李国庆诸多的人生转折中,最重要的应该是1996年认识俞渝。对于雄心勃勃的李国庆来说,他和俞渝的结合并非完全是缘分天注定,而是他“人生规划”的一部分——如果要经商,就一定得找个在美国读过书、有过工作经验的人,这样他能游刃有余于东西方之间。
于是,他只花了三个月就与这个“牛哄哄、高高在上”的女人结了婚。当时,俞渝在华尔街已经闯出了一片天地。她对李国庆说“如果你想做孙中山,我就做宋庆龄”。闪电结婚,打动俞渝的是这个北京小伙子的坦诚与活力。而李国庆能成功娶到俞渝,还在于他的出现恰到好处,当时俞渝也年过三十岁,正想要个家,她甚至觉得结婚对象是谁并不重要,关键是结婚的时间到了,谁出现了便是谁了。
1999年,当当网正式成立。在业内,当当网被认为是一家奇怪的公司——迟迟不盈利,又不愿意卖掉;夫妻店,俞渝负责物流、财务、外联等,李国庆负责技术、市场。女主外,男主内,两人的头衔均为“当当网联合总裁”。
对于“联合总裁”这一称谓,李国庆至今耿耿于怀。他说自己总是被误读,得不到充分信任。比如,大学时当个学生代表大会会长,还得有个团委的老师来“管着”;娶了俞渝,消息传到美国,人家说俞渝是被北京一个个体户骗了。“联合总裁”这个名号,也是因为美国投资者更信任俞渝,说她急了不会翻车,而李国庆一旦急了说不定就进山隐居了,到时公司怎么办。所以,硬是在当当网设置了两个平起平坐的联合总裁。至于谁听谁的,“我们俩按职责分管自己的事情。如果她越过我,给我手下的员工发邮件,我就会提醒他们,我不同意俞渝的意见,请他们按我的意见做。”
“那俞渝会经常越过你,给你的部下发邮件吗?”
李国庆回答说:“她会,但我不会。她会操纵我的部下,但是我不会操纵她的部下。”如果遇到分歧, “会拿到董事会上投票,我们有5个董事。但基本上也是不了了之,因为其他董事不知道该投票给谁,他们会让我和俞渝回去商量,找一个妥协的办法。”
不过,基层员工其实很少见到他们俩同时对某一具体工作做出指点,但经常会碰到他们一起走在公司,下班乘坐同一辆车回家。
在当当网员工眼中,两位联合总裁无论是做事风格还是性格脾气都很迥异。一名当当网的女员工这样看自己的两位老板:俞渝比较睿智细致,但行为处事不会有显著的性别差异,在公司也没有流露出作为妻子的角色,很干练。做事风风火火的李国庆把当当网当作孩子在养,他快人快语且思维敏捷,但特没架子,在公司碰到同事都是主动打招呼。
与投资人叫板的“狂人”
因为性子急,李国庆对慢节奏的东西往往兴致不高,比如虽然爱喝茶,但茶道他肯定不玩。他最爱的是滑雪,够刺激,越失控越觉得开心。不过,俞渝却说李国庆给自己的感觉是踏实,相处起来很舒服。在对自我的评价中,李国庆认为自己是个有情调的人,但不会附庸风雅,从不穿名牌,对于俞渝上千块钱的护肤品不能理解。他说,自己的最大优点是与人为善,而不是与人对决;缺点是说话太直接,容易伤人。
在某些时候,李国庆表现得更像个“惹是生非”的初生牛犊,没有在江湖摸爬滚打十余年的老谋深算。他曾叫板卓越亚马逊,并且激怒对方高层,引发一场价格战;他公开指责马云纵容淘宝卖假货;他说自己的钱都是干净的,从不与房地产商吃饭……
也许在内心深处他是个无所顾忌的人,即使面对“衣食父母”的投资方,他的率直依旧。当许多企业将风险投资商当作神龛高高敬着时,他却多次在公开场合叫板。他坚守自己对当当网的经营权,他认为大多数风险投资者不是具备长远眼光的战略投资者,他们容易因为急功近利而企图插手公司经营,但做出的往往是错误抉择。因此,着急起来,他会拍案而起说“我不伺候你们了”,“要不闭上你的臭嘴,要不就拿回你的臭”。
他的坚持在2003年时曾导致与投资方闹僵。当时,当当网的销售规模一度突破8000万元,李国庆提出将增值的股份分一半给管理团队作为奖励,遭到股东的集体反对。最终的解决方案是,俞渝找到老虎基金投资当当网1100万美元,老股东获得部分变现,当当网管理层的股份变为59.5%,李国庆和俞渝获得了绝对控股权。